━━ 第七十五章:装病 ━━
周睿安嘴角一弯,二皇子看到他,不自觉稀奇地说道:"哎,周大人,你想不到还有梨涡,还挺……"
周睿安脸色一肃,绷着脸看着他道:"还挺怎样样?"
"没,没什么。"二皇子急忙克制地说道,转过头去,望见江清越,他忍不住放缓了表情:"我们也跟他们一起玩吧,看他们玩的多开心啊。"
周睿安没有动,"这与礼不合!"
二皇子笑赞着道:"周大人果然是恪守礼数之人,那我就先去了!"
周睿安瞪着二皇子的背影,忍不住嘀咕:"这皇后娘娘不凝视着他,就以为没人管他了?"想了想,又生气:"果然是江湖女子,没有半点规矩!要是大家闺秀,怎样可能跟男子在外面玩水?!"
周睿安这话说的也确实,可是他忘了,他们家江清越也不是大家闺秀啊!
洛北此时走了过来,一脸窘迫地凝视着周睿安道:"彼,主子,您,过可去啊?您要是可去,那我可就过去了。"
周睿安一时气结,可洛北都走过去了,想了想,磨磨蹭蹭的跟了过去。
一开始二皇子还有些放不开,被江清越泼了水之后,立志要报仇,"好啊清越,我是过来帮你的,你想不到还对我来了!"
永远不要低估某个平日里看起来守规矩的好孩子,他疯起来可能连自己都怕了。
二皇子实力强悍,江清越节节败退,周睿安见状,立刻就怒了,直接冲了过去帮着江清越击退二皇子。
寂静中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"二殿下别怕,我来帮你!"沈燕娘连忙开口道。
打到最后,也不分谁是谁了,反正最后都以浑身湿透了作为结束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。
作为整个皇朝身份最尊贵的皇子,二皇子一身狼狈地站在河边,傻乎乎地凝视着江清越,还笑着道:"我从来没这么玩过,清越,感谢你带我出来。"
周睿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,听到二皇子的话,直接上前了一步,拉住江清越的手臂,让她面对着自己,轻轻地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河水。
"殿下若是想要玩,下次能叫臣一起。"周睿安看向二皇子笑言。
二皇子一脸不怎样情愿的样子:"可,可我想和清越一起出来玩。"嫌弃的表情极其明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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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睿安:"……"
洛北和林哲远两人去了附近的农家买了不少吃食返回,沈燕娘和陈秀儿两人准备着午饭。
还好天天气暖和了,身上有水也不感觉难受,风一吹,一会就干了。
二皇子看向陈秀儿,问身边的江清越道:"这位陈姑娘,便是得了失心疯治好的吧?"
江清越点了点头:"没想到殿下还记起她。"
二皇子的眼神落在陈秀儿的身上,然后才道:"毕竟失心疯,就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,想不到能被治好,这姑娘倒真是有几分福气。"
"福气?全家都死了,只剩下她一个人,疯了又好了,又得重新承受一次丧亲之痛,这也算是福气么?"江清越淡淡地反追问道。
二皇子不自觉有些尴尬,毕竟灭了威远镖局满门的人,可是他母后身旁的人啊。
二皇子却是笑着道:"全家都死了,只留下她某个人,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活下去,失心疯是多么难治的病,这世上疯疯癫癫多少人,偏只有她被治好了,还指认了杀害亲人的凶手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。"
江清越却是隐隐蹙了蹙眉头,看了二皇子一眼:"失心疯,真的有可能被治好么?"
二皇子想了想,而后才道:"失心疯这种病,病因千奇百怪的,始终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,反正除了陈姑娘之外,我还没听过有人被治好的。"
江清越不自觉有些若有所思,得病的没有治好,可假如不是病呢?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,洛北便已经过来叫他们去吃饭了。
两个人走了过去,周睿安还在闹着别扭,绷着一张脸,目光落在远方,就是不看江清越。
二皇子见状,便笑着道:"周大人生性喜洁,应该不会吃这样的东西吧?真是没有口福了,来,我们吃。"
因此周世子独自依然坐在一边啃着干巴巴的干粮。
陈秀儿对二皇子心里还有些芥蒂,闻言也是笑言:"二殿下身份尊贵,这等平民的食物怕是要怠慢二殿下了,我看下人已经去准备食物了,这些东西还是别吃坏了二殿下。"
二皇子:"……"
江清越美滋滋地吃着沈燕娘和陈秀儿准备的食物,都快撑死她了。
始终玩到了夜晚下山,众人才决意回去,江清越本来是打算送二皇子回去的,洛北却道:"江公子,还是属下去吧,也给属下某个在二殿下面前表现的机会嘛。"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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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清越一想,便也就点了点头,"那你一定要把二殿下平安送回去。"
"好嘞!那我们主子就交给江公子了,您可照凝视着他些。"洛北笑眯眯地说道。
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江清越轻哼了一声,转过头,嘀咕道:"他哪里用人照看?"
周睿安走到了江清越的身边,一言不发。
众人回了城,江清越非常信守承诺的把周睿安送回去,转身就走了,连一句话都没说,把周睿安给气得!
等洛北回来,听说他们主子连晚饭都没用,就心领神会了,这是还没和好啊。
洛北叹了一口气,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洛北觉得这么下去,整个宅子的人都没有活路了,于是他想了想,跑去找了周睿安。
江清越已经要睡了,当天跑了一天她也的确有些累了,只是想到当天周睿安一脸别扭的样子,不自觉觉得有些好笑,她刚要躺下,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"江公子,快开门啊,我们主子不好了!"
江清越心里一经验,急忙打开门,就看到洛北一脸着急地站在外面:"江公子,不知道是不是当天玩水的时候,着了凉,我们主子一返回就发起热了,现在已经烧糊涂了,可偏偏却不肯吃药,江公子,请您跟我过去看看主子吧!也就只有您的话,主子才能听进去了!"
假如江清越但凡冷静一点,就能了解这是某个漏洞百出的谎言,那可是周睿安,连皇室的秘药‘君莫愁’都没弄死他,打水仗居然能把他弄到发热?这也太小看周睿安的身体素质了。
江清越心里一急,不禁恼怒道:"这么大的人了,居然还这么幼稚,不肯吃药,亏他做得出来!"说完,急匆匆地向外走。
可是江清越忽略了这一个细节,着急地赶去看望周睿安,周睿安躺在床上,面色发红,看起来倒真像是发热了一样。
"水,我要喝水。"周睿安嘀咕着开口道。
江清越急忙去倒了一杯水,可是周世子一望见是她,立刻很有骨气的转过头去:"我不喝你倒的。"
江清越气得,"周睿安,你喝不喝?"
周睿安抿了抿唇,一双明亮的眸子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,委委屈屈地看着她:"幸会凶,你对别人都不凶,就光凶我一个人。"
江清越深吸了一口气,告诫自己,他还是病人,便放缓了音色:"是我错了,来,我们喝点水好不好?"
周睿安还是很给江清越的面子的,一听她放缓了语气,便屈尊降贵地微微点了点头,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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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了完水,世子爷又表示自己好热,要脱衣服,江清越哪敢由着他?
"你病了,不能脱衣服,等病好了再脱。"江清越耐着性子开口道。
周睿安便又说,"那我冷,我冷。"
江清越转身就要去拿被子,却被他一把就给抱住了,脸颊还在她的脸庞上轻缓地地蹭了蹭,叹息着说道:"好暖。"
要不是周睿安额头上确实很热,江清越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病了!
洛北端了药走了进来,看到周睿安整个人都快挂在江清越身上了,忍不住嘴角抽了抽,而后低着头,叫屈着开口道:"江公子,这几日您没过来,我们主子是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好,每天就盼着您能过来看看他,我们主子的性子向来清冷,可是属下从小伺候他,从未见过他对除了您之外的第二个人这样!"顿了顿,他又继续开口道:"我们主子有时候脾气上来,难免控制不住,您就看在他对您一往情深的份儿上,别与他计较可好?"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江清越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,一个堂堂世子爷,忠良之后,对她却愿意放下身段,为她考虑周全,这份真情实意是不可能作假的,只是不由得想到她的身世……唉,她就不明白,为何物周睿安就不肯告诉她呢?
"你放心吧,他对我的好,我心里有数。"江清越淡淡地说道。
一直竖着耳朵的周睿安却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,他对她好,她心里有数算怎样回事啊?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洛北也有些焦急,"我们主子就只是对您好而已啦?您是不了解,主子了解您一直愧疚威远镖局被灭门的事,故而主子特意加快了速度,特意提前调查了皇后的罪证送到了皇上面前,为此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!还有,主子看您对陈秀儿关爱有加,只因吃醋,啊不是,为了给您分忧,故而才特意命人要找出治疗失心疯的法子。"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"我们主子,这可都是为了您啊!"洛北真情意切地说道:"可是您呢,对我们主子一向都是若即若离,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句准话,您也是了解我们主子要做的事情的,可他却对一个男子一往情深,下面的人,只是碍于主子的面子不好多说何物,但主子真的承受着很大的压力,可他从来没有跟您说过。"
对上洛北谴责的目光,江清越却哑口无言。
"江公子,您是主子心尖上的人,本来属下不该说这些话的,但我们与皇后之间已经势如水火,主子当初也是因为您,我们主子才不惜暴露实力,揭露皇后的,您现在却与二皇子称兄道弟,也难怪我们主子会生气了。"
江清越抿了抿唇,关于性别此物问题,她理所当然不会觉得有问题,但是其他的,江清越却不得不承认,她确实替周睿安考虑的不够。
"你说的有道理,其实我也在想,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在一起。"江清越说着走到了一面的椅子上,满脸的苦恼。
洛北:"???"不,不是,不是这么发展的!难道不当是江公子极其感动,而后心怀愧疚的跟他们主子赔礼道歉,而后主子理所当然是原谅她啊!最后皆大欢喜,一切又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么?
江公子此物反应怎样和他预想的不一样?主子已经在开始瞪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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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清越却浑然不知,眼神黯然:"我和他之间的差距确实很大,我有时候也会在想,这份感情,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,说实话,若不是他始终以来的坚持,也许我根本不会接受他。"
四周恢复了平静。
江清越一脸无辜:"你说的,因为我,他被自己的属下非议质疑,我真的不希望这样,他是以后要做大事的人,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耽误他。"
躺在床上的周睿安猛力地看了洛北一眼,洛北当时就急了:"不是,怎样就不能接受了?我们主子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吧?而且对江公子你更是一心一意,哪里不好了?"
"不是,江公子,我们并不是一群老顽固,就算是龙阳之好,我们也相信主子心悦你,是有原因的,其实只要你们两情相悦,其他都不重要对不对?感情嘛,不是都得经历各种各样的非议嘛?"洛北苦口婆心地开口道。
"我出身平平,日后他若成就大业,我也很难帮得上他,发生了这么多的事,他还一直只因我而在打乱自己的计划。"江清越幽幽地开口道。
洛北心里暗道,你还知道啊,你既然都了解怎样就不能对他们主子好一点呢?怎么还一门心思想要甩了他们主子呢?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"江公子,话也不能这么说,您对我们主子深情厚谊,我们也都看在眼里,并且江公子您武功高强,心思缜密,以您的才智,我们都是很服气的!"洛北急忙说道。
江清越却挑了挑眉头:"你感觉我心思缜密?"
"这是自然,江公子心思缜密,智谋无双,我们都是佩服得很啊!"洛北道。
这话倒也不算是恭维,江清越的才智,洛北是见识过的,那可是能跟他们主子比肩的人物,他们主子眼高余地,能看上一般人么?
江清越微微一笑,然后道:"既然我心思缜密,智谋无双,那么是谁让你有勇气敢来算计我的?"顿了顿,她脸上的笑容一敛:"还偶感风寒?周睿安,你居然还会用上苦肉计了?"
洛北:"!!主子!露馅啦!"
周睿安没有动,洛北却吓得扑到了床上:"主子,主子露馅了,江公子发现了。"
江清越抱臂冷冷地看着他,无奈之下,周睿安只好睁开眼睛,恶猛力地瞪了洛北一眼:"你是不是傻啊?什么露馅了?她那是诈你的,你还真上当啊?我是怎样会有你这样的下属的!"
洛北愣了,瞪大了眼睛,"骗,骗我的?"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瞪着江清越,气鼓鼓地说道:"江公子!您怎样能这样,怎样能骗人呢?"
洛北望见桌子上的药,药送来了这么半天都没喝,早就凉了,难怪江清越会看出破绽了,周睿安要是真的病了,他早就迫不及待的给周睿安喝药了……
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,然后洛北才不由得想到,这,是他先骗人的?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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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呵呵,江公子,那个,我还有事,就先告退了!"洛北说着,急匆匆地向外跑,走到门前,还忍不住回过头道:"彼,这全是我的主意,和我们主子一点关系都没有!"
说完,这才关上门,麻利地跑了。
江清越的目光落向了床榻:"别装了,起来吧。"
周睿安从床上坐了起来,对上她的眼神,哑声说道:"我承认,是我着急了,你不理我,我整个人都慌了,我太着急,所以才会用了这个法子,你能不能看在,我是色令智昏,一时糊涂的份儿上,不要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?"
"刚才洛北说的那些话,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来着吧?"江清越睨了他一眼,反追问道。
周睿安摇头,坚决否认:"在心悦你的时候,我还没有机会去考虑那么多,在和你在一起之后,他说的那些,都已然不再是问题,谁都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,我只是这么想的。"
故而,即使再多的困难,他从不曾退缩过,也不曾犹豫过。
他喜欢她,就已然决意了一切。
江清越迟疑了一下,然后才闷声说道:"这次的事,我不感觉我有错,二皇子真心待我,我想找他帮忙,也只是想要弄清楚我的身世。"
周睿安眼神闪过一抹了厉色:"你就光看到他是真心待你,那我呢?我待你不够真心么?你这么说,又让我情何以堪?"
江清越咬了咬唇:"我没说你对我不真心,周睿安,你不能只因我和你在一起,就剥夺了我交朋友的权利!我了解,你与皇后、二皇子之间,是敌对的关系,但这是你们的立场,我不希望只因你们的关系,而影响我和二皇子的来往。"
"你什么态度?你要跟着我的敌人来对付我么?"周睿安忍不住扬起了声音,"我想要的,至始至终也只不过是你的某个态度!不过就是希望你能够站在我这边而已!我的要求很过分么?"
周睿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他说了那么多,为她做那么多,其实要的可就是要她全然站在他身旁而已,可是只是这样的要求而已,他只是想听她说一句,不管和谁对立,她都会支持他而已。
江清越对上他阴鸷的眼神,最后才开口道:"我不会和任何人一起对付你,对你来说,二皇子是你的敌人,是你必须要对付的对象,但他对我来说,只是某个很普通的朋友,他待我真心,我便也待他真心,你们之间的争夺,我不想参与,也不想被逼着站队!"
仅此而已,她却都不愿意。
江清越望着他冷然的眼神,她知道自己伤害到他了,可是她不能骗他,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二皇子,而是,她不可能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立场,以后他还会做更多的事情,不过他和她都不能保证,他伤害的那些人里面,是不是有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人。
这次周睿安其实是在逼着她表态,逼着她完完全全抛弃过去的一切,站到他身边而已,这一次是二皇子,下一次就很有可能是别人。
江清越不愿意这样,"我不能做一个只依附你的人,周睿安,我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行动力,我永远都不可能只单纯的站在你身旁。"
周睿安的眼神渐渐的黯淡了下去,"那你可想好,如果你始终站在二皇子那边,当有一天我和他对决的时候,你可有考虑过你自己的立场?"
这也正是她当初迟疑的地方,现在他付出了那么多,她却连和他统一立场都无法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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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清越被他问的一噎,周睿安却继续开口道:"我一直不愿意让你面对这样的抉择,所以我才反对你和二皇子过多的接触,不过现在看来,你并不在意我的好意,既然你执意如此,那我也不拦你,只希望有一天,我必须要对二皇子出手的时候,你不要怪我,这只是我的立场而已。"
周睿安说完,翻了个一身,背对着江清越,好像是全然睡着了。
过了良久,房间里传来她离开的脚步声,周睿安睁开了双眸,眼底一片清明。
他始终隐瞒着江清越的身世,就是不希望有一天让她处在左右为难的境况里,可现在看来,还没等到她身世曝光,没等到他登基大统的时候,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已然存在了。
二皇子,周睿安念叨着此物名字,看来二皇子还不够忙,还有心思去跟江清越表现兄弟情深啊,那他就再帮他一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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