━━ 第17章 森部合战（上） ━━
信长听罢长庆的十二字策略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："正合我意！"
帐中诸将面面相觑，佐佐成政最先发出了反对的声音。
"分兵佯动固然好，但斋藤军有六千之众，我军仅三千，若分兵后主力遭遇敌军怎么办？"
这立刻获得一些家臣的附和。
"故而才要引敌渡河。"长庆平静地接话，"榆俣川此刻正值浅水期，斋藤军若见我军‘溃退’，必会急于渡河追击。河流分割敌军阵型之时，便是决胜之机。"
信长站起身拍了板："就按长庆所言。权六（柴田胜家）、三左（森可成），次日你们带一千六百人为先锋，埋伏在榆俣川南岸东侧，见敌军渡河便伺机袭击！"
"是！"二将都是善于打硬仗的好手，全然不惧兵力上的悬殊。
"我自带一千人，为你们后援！"说罢他看向长庆，"既然主意是你出的，你就带着四百人做诱饵吧！"
长庆气不打一处来，他带着自己的精锐前来，就是为了掩护自己斩将。现在自己的部队变成了诱饵，还斩个何物？
他想了又想，上次正面突围是突围，这次反向引诱也是诱嘛！
反正信长又没说要怎么引诱对方，只要大战开始时对方混乱便好。
森部原野上晨雾未散，长庆已经带着四百士卒沿着长良川西岸北上。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这四百人里除了他的直属精锐，其余则是信长交付的部队，秀吉和利家也在其中。
不多时，部队已然抵近了榆俣川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。
丸目长惠策马来到他身侧，低声道："主上，斋藤军已经发现我们了，现在怎样做？"
长庆眯眼看着河对岸隐约可见的斋藤军旗帜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"逗逗他！"
两军隔河而对，长井卫安上次交战吃了暗亏，并没有轻易渡河。
"木下大人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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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在！"秀吉忙不迭地跑了过来。
"去挑几个最粗鄙的士兵去叫骂！假如对方真的追来了，我这儿你就是头功！"
"是！"
"前田大人！带着你的士兵去砍树，不让他们望见人，只给他们望见树木不断倒下的样子！"
前田利家不明所以，但还是领命而去。
"长惠！把我们的精兵藏起来！"
过了片刻，秀吉就在滩头带头叫骂。
"斋藤家的蠢货！有种的过来呀！"
长庆忍不住皱眉。
这叫骂人吗？
他走了过来，一把拉住秀吉。
"停！这叫粗鄙吗？给我直接问候对方大将的亲人，什么儿子不是他的，老婆被别人睡了之类的！心领神会没？"
秀吉太想进步拿头功了，一点就透，直接将亲人延伸到了对方祖宗十八代。
这般污言秽语，骂得长井卫安躲入了营中。日比野清实更是派人和秀吉对骂，看上去已经快忍不住要冲过来了！
秀吉骂得喉咙都冒烟了，望见水渐渐淹没了自己的脚脖子，也心领神会对方不会渡河，因此跑了返回。
然而老天却没有帮长庆。河流的水位暴涨，看来上游突然下雨了！
"毛利大人，这可怎么办？"秀吉悻悻道。
"歇歇呗！"
"以后要是对方投降了主公，我怕自己不好过啊……"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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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吉莫名其妙的担忧，让长庆忍不住嗤笑。
"那都砍了不就好了？嗓子累了身体还行吧？那就帮前田大人筑城吧！"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"筑城？"
"正是。前田大人不是已然砍了不少树吗？就用那些木材，在对岸筑一座假城给斋藤军看。"
秀吉马上明白了这是新一轮的诱敌计划。
利家此时也走了过来，身后的足轻们正拖着几根粗大的树干。"毛利大人，树木都在这儿了！可是要筑起一座木砦，起码要两天。"
长庆微微一笑："谁说要真的筑起一座城？我们只要看起来在筑城就够了。"
秀吉闻言一惊：难不成这家伙一开始就留有后手？
长庆指向榆俣川南岸一处稍高的土丘："藤吉郎，就在那儿，搭起木架，不用太牢固，但要看起来像模像样。"
"前田大人！"
"在！"
"你带着仅有的二十名骑兵，藏身于假城中，扬起尘土，做出一副繁忙的样子。"
利家心领神会了长庆的意思，答道："心领神会，要让对岸以为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筑城上。"
……
斋藤家的大营外，"斋藤六宿老"之二重新来到了河滩上。
"他们在做什么？"日比野清实眯起眼睛观察着对岸。
长井卫安有些吃吃惊道："看起来……像是在筑城。"
"筑城？还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？"清实难以置信地摇头，"这织田军在耍何物花样？"
"渡河风险太大，不宜出击。反正城筑在南岸，织田大军一旦退走，我们随时能拔掉它。且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把戏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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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谈话间，长庆的"筑城"工程却如火如荼的进行着。
士兵们竖起只有一半的外墙，外面还扎上了一排排木栅，甚至还用树枝和帆布搭起了几座营帐的轮廓。从对岸看去，俨然是一处此时正兴建的城砦。
但实际上，这些建筑大多中看不中用。外墙一推就倒，栅栏只埋入浅浅一层土，营帐更是空有其表。
真正的劳动力被长庆安排做着另一件事：扎竹筏。
天色渐暗，雨也从上游飘了过来，河流依旧涨着水。对岸斋藤军营地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，而长庆这边也燃起了几堆火，故意让火光映照出"城墙"的轮廓。
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上，长庆立刻众人实施自己的计划。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"毛利大人，我们明天怎么办？"利家问。
"次日，次日个屁！"长庆骂了一句。
老天爷既然让雨飘到下游，那就是说要帮自己了，天予不取，必受其咎。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"派人去报告主公、柴田大人、森大人，计划有变！我军将展开渡河夜袭，请他们支援我！木筏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。"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长庆拍拍他的肩，笑言："敌军现在只以为我们在埋伏他们，根本不会不由得想到我们会在此时偷袭。"
秀吉恍然大悟道："大人的智谋真令人大开眼界。"
"带多少人去？"利家问道。
"留下骑兵沿河警戒，让对方以为我们挂念他们夜袭。剩下的人都去！四百打六千，优势在我！"
"优势在我？"猴子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。
长庆自然有自信的原因。
历史上的森部合战，本该是在义龙刚死时就打起来的，那时信长因为要防备家康，带的兵力更少。然而可笑的是，这场合战中，斋藤方两个大将阵亡，六千人的部队却才损失了一百多人，这足以证明这时的兵员素质有多么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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