━━ 第一卷 第63章 感染的人群 ━━
翌日。
马车辚辚驶入月洋县。
这座县城比想象中更萧条。
街道上行人稀疏，商铺大半紧闭，偶有路过的百姓也是行色匆匆，面带忧色。
林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，眉头微蹙。
"到了。"
月婵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。
"月洋县县衙。"
马车停在一座灰扑扑的院落前。
门口早已候着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，身材微胖，面色发黄。
一双眼睛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虑。
正是月洋县县令。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见马车停下，他连忙上前几步，躬身行礼。
"下官月洋县县令周文忠，恭迎林三公子！"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。
林夏跳下马车，摆了摆手。
"周县令不必多礼。"
周文忠抬起头，目光在眼前这位年轻的"三公子"身上转了一圈，又看向之后下车的月婵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，随即连忙垂眼。
"这、这位是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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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护卫。"
林夏言简意赅。
"找个地方，聊聊瘟疫的事。"
周文忠连忙点头。
"是是是！公子这边请！"
——
县衙后堂。
三人落座，婢女上了茶，便退了下去。
周文忠坐在林夏对面，搓着手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林夏也不绕弯子：
"说吧，瘟疫是怎样回事？"
周文忠叹了口气，脸上愁云密布。
"唉……实不相瞒，下官也不了解这瘟疫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。"
他顿了顿。
"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了。"
"先是下头好几个村子里有人病倒，接着某个传一个，等发现的时候……"
他摇了摇头。
"已经死了好几百人了。"
他抬起眼，看着林夏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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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有人说，是咱们县里有人触怒了天神，这是……天罚啊。"
林夏白了他一眼。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"狗屁天神。"
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语气淡淡。
"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。"
周文忠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窗外打量了一下，压低声音。
"林、林三公子，这话可不能乱说啊……"
林夏放下茶盏，没再争辩。
但他心里清楚。
昨晚那场刺杀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这不是天灾。
是人祸。
月婵坐在一旁，端着茶盏，目光却落在林夏身上。
她弯了弯唇角。
这年头，居然有人敢不敬鬼神？
有意思。
周文忠擦了擦额角的汗，继续道。
"更可怕的是，这瘟疫传染性极强。"
"县里几位有名的大夫，进去救人，结果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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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音色低了下去。
"全折在里面了。"
林夏微微颔首，没有说话。
他心念一动，在脑海中唤出系统。
"我要一次性医用防护服、防护面罩、一次性鞋套、一次性医用乳胶手套，一共三套！"
【查询中……】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【三套所需积分：600。是否兑换？】
"换。"
【兑换成功。消耗积分，600，剩余积分1370。】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三套防护装备，凭空出现在马车上的药箱里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林夏收回心神，转头看向周文忠。
"等会儿带我们去看看。"
周文忠脸色一白，连连摆手。
"这、这……下官还是算了吧？下"
"官……下官怕……"
林夏无语地凝视着他。
"你怕个球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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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起身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县令。
四周恢复了平静。
"我都不怕，你怕何物？"
周文忠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月婵坐在一旁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让周文忠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林夏没再废话，回身走向马车，从药箱里取出那三套防护装备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月婵接过那件从未见过的白色"衣服"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，眼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一套给自己，一套递给月婵，一套塞进周文忠怀里。
"这个……有用？"
周文忠也捧着那套装备，一脸为难。
"林三公子，不是下官泼冷水……之前我们也试过用厚布捂着口鼻，没用。"
"各种土法子都试过，全都没用。"
林夏正在套防护服，头也不回。
"那是你们的东西。"
他拉上拉链，戴上防护面罩，音色隔着面罩传来，闷闷的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。
"不是我的东西。"
他转头看向周文忠，目光从透明的面罩后透出来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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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要是不信，就在大门处看着。"
他顿了顿。
"等会儿，我证明给你看。"
"带路吧。"
周文忠咽了口唾沫，没敢再说何物，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。
三人穿过一片荒芜的田地，走进一个村子。
村子里静得出奇。
没有孩童嬉闹，没有鸡鸣狗吠，甚至没有人在外走动。
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像是整个村子都死了一样。
周文忠带着他们来到一处仓房前。
那仓房门窗都用木板钉死，只留了几个小孔透气。
大门处站着好几个拿着棍棒的汉子，见县令来了，连忙躬身行礼。
周文忠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，音色压得很低。
"里面……就是感染的人。"
林夏凝视着那扇门，眉头微蹙。
"吃喝拉撒都在里面？"
周文忠点头。
"病死的人呢？"
"会有人进去……处理。"
周文忠的声音更低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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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但进去的人，十有八九也会染上，而后被关进去。"
他顿了顿。
"当然，我们会给一笔银子。"
"算是……买命金钱。"
林夏沉默了一瞬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穿戴防护装备。
就在他伸手推门的那一刻。
门板后，传来一阵嘶哑的哭喊声。
"放我出去……求求你们放我出去……"
"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在这里……"
"杀了我！杀了我吧！受不了了……"
一声声，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林夏的手，顿住了。
作为某个大夫，最听不得的，就是这种声音。
他没有再迟疑。
用力推开门。
"吱呀——"
门开了。
光涌了进去。
里面的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双眸，太久没有见过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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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们适应了光线，看清大门处站着的人。
一张张枯黄浮肿的脸庞上，瞬间涌起疯狂的神色！
"冲出去！"
"他们又来处理死人了！这次不出去就没机会了！"
"弟兄们，冲啊！"
一群人挣扎着爬起来，朝门口涌去！
林夏站在原地，没有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喝道。
"站住！"
那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硬生生让前排的人顿住了脚步。
他们看着他。
他也凝视着他们。
然后，林夏开口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。
"我是林国公林战山之孙——"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他顿了顿。
"林夏。"
"是来救你们的。"
死寂。
所有人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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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战山？
彼夏朝最强的大夫？
他们知道。
可他的孙子……
人群里，有人喃喃开口。
"林夏……就是彼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？"
"听说天天吃喝玩乐……"
"他能救我们？"
窃窃私语声，渐渐地响起。
林夏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面罩后，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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