━━ 第八章 府中救妪 ━━
城主府坐落在城北，占地极广。朱红大门紧闭，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，狮眼中镶嵌着夜明珠，在黑暗中幽幽发光。
"正门不能走。"青丘绕到西侧围墙，"这边是下人住的地方，守卫最松。"
而后是青丘——他更简单，直接化作狐形，三两下就跳上墙头。
围墙高两丈，顶上插着碎玻璃。但对凌霄来说，这不算什么。他后退几步，助跑，蹬墙，手在墙头一撑就翻了过去，落地无声。
两人把灵汐拉上来，再跳进院内。
院子里很寂静，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——那是城主在宴客。下人们住的厢房黑着灯，偶尔有鼾声传出。
"往东走，是内院。"青丘领着路，"但我感觉……铁牛的老娘不会关在那里。"
"为什么？"
"直觉。"青丘的鼻子动了动，"这府里有股……很淡的神力气息，在西北角。"
三人转向西北。
越往深处走，守卫越森严。每隔十丈就有某个岗哨，卫兵穿着精良的皮甲，手持长矛，眼神警惕。好在有隐息符，他们从卫兵眼皮底下走过，对方也毫无察觉。
终于，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。
寂静中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院门是铁铸的，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，隐隐有金光流转。院子里没有灯火，死寂一片。
"是这儿。"青丘压低音色，"神力力场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"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。
凌霄盯着铁门，忽然伸手去推。
"等等！"灵汐拉住他，"门上有禁制，硬推会触发警报。"
她蹲下身，认真观察门上的符文。星辰碎片从怀中飞出，悬在符文上方，光芒流转间，符文竟开始从容地消退。
"这是……神界的‘锁灵阵’。"灵汐脸色凝重，"用来关押有灵力的人，防止他们逃脱。布阵的人水平很高，至少是神将级别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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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能破吗？"
"能，但需要时间。"灵汐双手结印，星辰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，"你们帮我盯着四周，半刻钟。"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远处的宴会的丝竹声隐约传来，更衬得这里死寂可怖。青丘的耳朵竖起，尾巴不安地甩动。
"有人来了。"他忽然说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凌霄握紧铁锹头，青丘也拔出了剔骨刀。灵汐额头冒汗，破解已经到了最后关头。
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。
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音色。
"糟了！"青丘低吼。
铁门被推开一道缝，一个身影走了进来——是个中年男人，身穿锦袍，面白无须，眼神阴鸷。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，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凌霄认出了这张脸。
赵天罡，雪原城主。
城主背后还跟着两个人，都穿着金边黑袍，戴着兜帽，看不清面容。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判断……
"神仆。"灵汐用口型说。
赵天罡走到院子中央，那处有一口枯井。他示意两个神仆上前，两人合力搬开井口的石板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中涌出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"带上来。"赵天罡说。
一个神仆跳进井里，一会儿后，拽上来某个人。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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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，衣衫褴褛，手脚都被铁链锁着。她嘴里塞着破布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铁牛的老娘。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凌霄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。隐息符开始剧烈波动——他的情绪影响了符咒效果。
"别冲动！"青丘按住他。
赵天罡走到老妇面前，蹲下身，声音温和得诡异："老太太，别怕。我只是想问问，你儿子铁牛……生前有没有给过你何物东西？"
老妇拼命摇头。
"比如……一块玉佩？或者一本书？再或者……"赵天罡伸手，从老妇怀里拽出一件东西。
那是铁牛的军牌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编号。
赵天罡端详着军牌，忽然笑了："你儿子死前，应该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吧？告诉我，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些。"
老妇眼中涌出泪水，却依然摇头。
"冥顽不灵。"赵天罡起身身，对神仆说，"搜魂吧。即使老了点，但总归有点用。"
神仆上前，手掌按向老妇头顶——和边关那一夜，一模一样的手法！
"住手——！"
隐息符彻底失效。
凌霄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，赤红光芒包裹右拳，一掌轰向彼神仆！
神仆反应极快，侧身躲过，反手一掌拍来。金光与赤芒对撞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"何物人？！"赵天罡厉喝。
另一个神仆扑向凌霄，却被青丘拦下。狐火与金光纠缠，瞬间战作一团。
灵汐顾不上破解阵法，星辰碎片化作光剑，斩向锁住老妇的铁链。但铁链上也有禁制，一刃下去，只迸出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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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凌霄，先救人！"她喝道。
凌霄一掌逼退神仆，冲向老妇。但赵天罡挡在了面前——这个看似文弱的城主，竟也有不弱的修为，一掌拍出，掌风凌厉！
"滚开！"
赤红拳劲爆发，赵天罡被震退三步，嘴角溢血。但他眼中却露出狂热的光："弑神血脉……真的是弑神血脉！神使大人说得确实！"
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，狠狠捏碎。
玉符炸裂，金光冲天而起，在夜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眼睛！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"警报！"青丘脸色大变，"他在召唤神界！"
金色双眸从容地睁开，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院落。被那目光注视的瞬间，凌霄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。
那是……神将的注视。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"走！"灵汐终于斩断铁链，扶起老妇，"传送符，快！"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她撕碎最后一张符纸——那是她保命用的传送符，只能传送一次，距离不超过十里。
蓝光笼罩四人。
"想走？"赵天罡狞笑，全力一掌拍向光幕。
凌霄回身，用身体硬扛了这一掌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，他喷出一口血，却借势冲进传送光幕。
金光与蓝光交错，空间扭曲。
最后一刻，凌霄看见那两个神仆冲向光幕，却被青丘的狐火逼退。也看见赵天罡疯狂的表情，和他身后，那个金色眼睛里……逐渐凝聚的身影。
传送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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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消失不见。
四周恢复了平静。
金色眼睛从容地闭合，化作光点消散。
赵天罡跪倒在地，朝着眼睛消失的方向叩拜："大人恕罪……属下……属下没能留住他们……"
夜空中，传来一声冰冷的叹息。
"无妨。"
"猎物……已经入网了。"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---
十里外，荒山破庙。
蓝光炸裂，四人踉跄摔出。凌霄伤得最重，后背血肉模糊，肋骨断了至少三根。老妇受惊过度，已经晕了过去。灵汐和青丘也脸色苍白，灵力几乎耗尽。
"不能……留在这儿……"凌霄咬牙起身，"神界……很快会追来……"
"往哪儿走？"青丘扶起老妇。
灵汐望向北方，那处是连绵的雪山。
"进山。"她说，"雪山里有上古禁制，能干扰追踪。"
四人相互搀扶，跌跌撞撞走向雪山。
夜色深重，风雪渐起。
在他们背后，雪原城的方向，数十道金光冲天而起，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
狩猎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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