━━ 第11章 三天!虚弱与等待 ━━
第一天。
陈渡站在河边,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胸口那团热几乎感觉不到了,只剩一点温,淡淡的,像快灭的炭火。
三天。彼东西说,他的光撑不了三天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在抖。不是害怕的抖,是虚的抖,像大病初愈那种抖。他握了握拳,想让手稳下来,但握紧之后,抖得更厉害了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。很轻。
陈念走到他旁边,站住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和他一起看着那条河。
河面结了薄薄一层冰。不是那种能冻住人的厚冰,是那种一碰就碎的薄冰,白惨惨的,像一层死皮浮在水上。
过了很久,陈念开口。
"哥,周叔叔还会回来吗?"
陈渡没说话。
陈念低下头,凝视着自己的脚尖。脚上那双破布鞋已然湿透了,翌日清晨踩了霜。
"他最后笑了。"她说。"我看见的。"
寂静中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陈渡转过头,凝视着她。
陈念抬起头。那双亮亮的眼睛里,没有泪。那排牙印结了黑红的痂,新的旧的叠在一起,像一小排蚂蚁趴在那儿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。
"哥,我们还能守住吗?"
陈渡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"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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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陈渡去了镇上。
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铺子全关着门。有扇门开着,往里看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没有——连家具都没有,全搬走了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腥味。不是那种腐烂的腥,是另一种腥,像血,像生肉,像有什么东西死了很久还在往外渗的那种腥。
陈渡走到王铁柱的肉铺门口,驻足来。
门开着。案子上空空的,一块肉都没有。
王铁柱蹲在案子后面,没磨刀。他手里拿着刀,但没动,就那么拿着,凝视着街上的雾。他旁边躺着一个人,用被子盖着,只露出一只手。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皮包着骨头,青白色的。
陈渡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王铁柱慢慢转过头,凝视着他。眼眶深陷下去,眼珠子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雾。
"走了。"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"昨儿个夜里走的。"
陈渡没说话。
王铁柱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刀。
"我没用。"他说。"那几张符,我贴门上了。没用。她还是走了。"
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一下。
"王叔——"
"我不怪你。"王铁柱打断他。"不是你的符没用。是这世道,谁也挡不住。"
他抬起头,凝视着陈渡。那双灰蒙蒙的双眸里,有东西在动。
"你那边……咋样了?"
陈渡沉默了一会儿。
"三天。"他说。"三天后,它们还要来。"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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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铁柱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很短,很轻,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。
"来就来吧。"他说。"我反正不跑了。跑不动了。"
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他低下头,继续凝视着手里的刀。
"陈渡,你走吧。"他说。"带着你妹妹,往南跑。越远越好。"
陈渡没动。
王铁柱抬起头,看着他。
"你守不住的。"他说。"那些东西,你挡不住。"
陈渡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而后他开口。
"周守义守了二十年。"他说。"死了还守了三年,他没何物修为,甚至连刘三都奈何不了……可就只因他有那光,他就一直守着……直到最后。。"
王铁柱愣住了。
"他挡不住,但他没跑。"陈渡说。"我也不跑。"
他起身来,转身走了。
背后传来王铁柱的声音,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的。
"傻子……都是傻子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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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院子,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。但天还是阴的。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压在头顶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陈念蹲在灶台边,往灶膛里添柴。听见踏步声,她抬起头。
"哥,彼人又来了。"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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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渡走过去。
"谁?"
陈念往院子大门处指了指。
"穿灰衣服的彼人。"她说。"他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而后走了。"
陈渡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"他说什么了吗?"
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。
陈念摇摇头。
"没说话。就站着看。走的时候笑了一下。"
陈渡走到门口,往外看。
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院子里什么也没有。只有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那股腥味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他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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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陈念睡着之后,陈渡又坐到门槛上。
他看着那条河,凝视着那层薄冰,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没有月光。没有星光。只有风,一阵一阵的,带着腥味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团热还是温的。淡淡的。像快灭的炭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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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双眸,心念一动。
四周恢复了平静。
目前浮现出光幕。
【阖家安宁值】
·当前余额:687点
·家人状态:柳芸娘(虚弱)、陈念(平安)
·守护范围:已激活,覆盖三丈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【可兑换项目】
·阵法·基础防御阵:100点(已激活,剩余2天)
·符箓·辟邪符:5点/张
·药丸·培元丹:10点/枚
·功法·静水诀残卷:100点
他盯着那行"静水诀残卷",盯了很久。
功法。他需要心法。需要变强。
但剩下的点不够。他还要留着换法阵,换符箓,换那些能挡下它们的东西。
他睁开双眸。
风还在吹。那股腥味越来越重了。
他站起来,走回屋里,躺在炕上,看着屋顶。
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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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念的呼吸很轻,很匀。柳芸娘的呼吸也很轻,很匀。
他闭上双眸。
三天。还剩两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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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陈渡是被陈念摇醒的。
"哥,"她的声音很轻,"有人来了。"
陈渡猛地坐起来。
窗外天还没亮。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黄昏。
他冲到门口,往外看。
院子门口,站着某个人。
不是那个穿灰长袍的。是王铁柱。
他站在那儿,手里提着什么东西。看见陈渡,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
陈渡走过去。
王铁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而后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。
是一块肉。用油纸包着,包得很仔细。
"最后一块。"他说。"留着也没用。"
陈渡没接。
王铁柱把肉塞进他手里。
"给你妹妹吃。"他说。"她太瘦了。"
他转身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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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王叔。"陈渡喊住他。
王铁柱驻足来,没回头。
"你……去哪?"
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。
"回去。"他说。"回去守着。"
他走了。
陈渡站在那儿,凝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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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屋里,陈念还缩在炕角,凝视着他。
"哥,王爷爷怎样了?"
陈渡没说话。他把肉放在灶台上,蹲下来,凝视着她。
"念儿,"他说,"假如……如果哥挡不住了,你就跑。往南跑。跑得越远越好。"
陈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摇摇头。
"不跑。"她说。"哥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"
陈渡没说话。
他伸手,把她搂进怀里。
陈念靠在他身上,一动不动。
窗外,风还在吹。那股腥味越来越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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